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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星握着手机站在清吧门口，晚风卷着秋意掠过鬓角，把沈墨那句“有我”吹得愈发清晰。她抬头望了眼缀着疏星的夜空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——好像有很久，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。
“迷迭香”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，爵士乐的尾音被隔绝在室内。夏沫追出来塞给她一条披肩：“披上，夜里凉。定位发我，有事随时叫我。”林晚星点点头，指尖触到披肩的绒毛时，忽然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午后，沈墨也是这样，把他的针织外套披在趴在书上睡着的她身上。
两条街的距离，她走得很慢。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像是在敲打着这段日子以来紧绷的神经。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糖画摊，老师傅正用融化的糖稀勾勒出一条龙，金黄色的糖浆在青石板上凝固成剔透的弧度。她忽然停住脚，想起沈墨曾说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像糖画里的琉璃珠。
咖啡馆的落地窗边，沈墨正低头看着文件。他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简单的机械表，秒针规律的转动声仿佛能穿透玻璃。林晚星推开门时，风铃叮当作响，他立刻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，没有同情，没有探究，像一汪平静的湖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，面前已经放好了一杯热可可，浮在上面慢慢融化，“记得你以前总爱加两块。”
林晚星坐下时，披肩滑落了一角。沈墨伸手帮她拢了拢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肩，像触到一块冰。他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把自己面前的温水推了过去：“先喝点温水，胃会舒服点。”
她捧着温热的玻璃杯，看着在热可可里泡成软软的一团，突然就说不出话来。那些在心里排练了一路的“谢谢”，此刻全堵在喉咙里，变成发酸的涩意。
沈墨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，翻开面前的文件夹：“我刚看了林氏近三年的财报，问题主要出在去年的扩张上。你们把太多资金投到海外仓，导致国内现金流断层。”他的指尖点在报表的某一行，“这里，东南亚的物流成本比预期高了15%，但定价时没算进去，这是个明显的失误。”
林晚星愣住了。这几天她被银行的催款电话逼得焦头烂额，根本没心思细看财报。沈墨却只用了短短半小时，就把症结指得清清楚楚。
“远航集团突然撤资，未必是单纯看衰林氏。”沈墨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他们的新cfo是从陆氏挖来的，这步棋走得很蹊跷。我让人查了下，陆氏最近在暗中收购远航的散股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陆寒枭可能想借远航的手，逼林氏低价转让股份。”沈墨抬眼看她，目光锐利却温和，“但他算错了一步，林氏的核心技术专利还在手里，这是你们的筹码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：“这是我旗下风投公司的意向书，五千万短期过桥资金，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算。另外，工行的张副行长明天上午十点有空，我已经约好了。”
林晚星看着文件上的条款，眼眶突然就湿了。不是那种崩溃的大哭，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沈墨递过来一张纸巾，声音放轻了些：“我知道你不想欠人情，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终于找回声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这太冒险了，林氏现在就是个烂摊子。”
沈墨笑了笑，拿起桌上的热可可推给她：“你忘了？大学时组队参加创业大赛，你说要做‘有温度的智能家居’，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你异想天开，只有我投了赞成票。”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我信你的判断，从那时候起就信。”
玻璃窗外，糖画摊的老师傅已经收摊了，最后一缕糖香随着晚风飘进来，混着热可可的甜腻。林晚星低头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熨帖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沈墨又拿出一个u盘，“里面是东南亚物流的优化方案，我找了业内最好的团队做的，能把成本压到预期线内。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补充道，“别担心费用，算我入股的前期投资。”
林晚星握着u盘，金属外壳被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烫。她突然想起陆寒枭昨天在电话里的冷笑：“林氏完了，你以为还能找到人帮你？”此刻沈墨温和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，她突然觉得，那些冰冷的嘲讽，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。
“学长……”她抬头时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砸在文件上，晕开一小片墨迹，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”
沈墨抽出纸巾递给她，动作自然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：“等林氏缓过来，请我吃顿你做的糖醋排骨就行。”他记得她大学时在宿舍用电煮锅偷偷做过，香气能飘满整层楼。
林晚星破涕为笑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，会把你随口说过的话记很多年。
离开咖啡馆时，沈墨坚持送她到路口。秋夜的风掀起她的披肩，他伸手帮她拉住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：“明天见面时穿得精神点，张副行长吃软不吃硬，别让他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，看着沈墨的车汇入车流，才转身往家走。高跟鞋的声响不再沉重，倒像是带着某种轻快的节奏。路过那家糖画摊时，她突然想买个什么，却发现老师傅已经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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